第059章 故人与旧账-《胜者为王之只手遮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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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看着桌上那堆撕碎的照片。
“回去……回去跟镇长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这孩子,咱们惹不起。”
晚上八点四十分,王雷站在老街尽头。
夜风吹过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远处的路灯昏暗,把街道切成明暗相间的片段。
他取出手机,拨通苏蔓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,接通。
“怎么了?”苏蔓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,“不是说一周吗?”
“我需要查一个人。”王雷说,“胡作非,平和镇副镇长。他和郑耀先的案子有关联——那家转账的公司,法人是他侄子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遇到他了?”
“他的人今天来找我。”王雷说,“用周雨晴的照片。”
苏蔓没有立刻说话。
然后她说:“你在哪里?”
“平和镇,老街。”
“等着,我二十分钟到。”
电话挂断。
王雷收起手机,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。
老街已经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茶馆的灯笼还在亮着,但那扇门一直没再打开。
龙哥应该已经走了。
王雷闭上眼睛,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。
刚才在茶馆里,他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动手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——动手解决不了问题。
杀了龙哥,打了高矮流氓,还有更多流氓。胡作非在平和镇经营多年,手下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。
真正的对手不是他们,是坐在幕后的那个人。
而对付那个人,需要用规则内的手段。
这就是秦建军和王琼一直在教他的——“如何战斗”不仅仅是拳头对拳头,更是脑子对脑子,规则对规则。
王雷睁开眼睛。
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,缓缓停在他面前。
车窗摇下,露出苏蔓的脸。
她今天没穿风衣,只是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,头发扎成马尾。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,扫过王雷全身,确认他没有受伤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
王雷拉开副驾驶车门,坐进去。
车内暖和,有淡淡的薄荷味。苏蔓发动车子,驶出老街。
“说吧,从头说。”她看着前方。
王雷把今晚的事讲了一遍——龙哥的电话,茶馆的见面,那叠照片,胡作非的“交朋友”,他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苏蔓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等他说完,她才开口。
“你知道胡作非为什么突然找你吗?”
王雷摇头。
苏蔓从扶手箱里取出一份文件,递给他。
王雷接过来,就着车内的灯光看。
那是一份商业资料——平和镇一家名为“顺达商贸”的公司,近三年的股权变更记录。法人代表一栏,最初是胡作非的侄子,但1998年底变更成了一个叫“刘耀辉”的名字。
刘耀辉。
王雷家隔壁,327-1号的原房主。
方茹住的那间房子的主人。
“顺达商贸是胡作非洗钱的主要渠道之一。”苏蔓说,“镇狱通过这家公司向他输送资金,他负责在平和镇给镇狱的活动提供掩护。郑耀先那笔50万的转账,就是从顺达出去的。”
王雷看着那份文件,眉头紧皱。
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苏蔓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,转身看着王雷。
“你知道方茹为什么住你隔壁吗?”
“镇狱派她监控二号碎片。”
“对。”苏蔓说,“但二号碎片在你家隔壁,不是巧合。1989年施工时挖出那块晶石的地方,原本是刘耀辉家的宅基地。刘耀辉的父亲当年参与过施工,亲眼看到那块晶石被挖出来,后来被镇狱的人带走。”
她顿了顿:“刘耀辉本人,现在是胡作非的合作伙伴。”
王雷的眼神凝固了。
刘耀辉——方茹住的那间房子的主人——胡作非的合作伙伴——郑耀先的转账网络——镇狱的资金输送——二号碎片——
这些线索像一条条丝线,在某个看不见的点上汇聚。
而那个点,就在他家隔壁。
“胡作非今天找你,不是为了三年前那点事。”苏蔓说,“他是想试探你——你到底知道多少,你背后的人是谁,你对方茹的接触到了什么程度。”
王雷沉默。
“他派人跟踪周雨晴,拍那些照片,是为了告诉你:我知道你在乎什么,我也知道怎么让你不舒服。”苏蔓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是他的方式。在谈判之前,先让你知道他有筹码。”
王雷握紧拳头。
“那他现在想谈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蔓摇头,“但既然他主动出牌,我们就得接。”
她从扶手箱里取出另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巴掌大的录音笔。
“这是我让人在茶馆外面录的。”她说,“你进茶馆之后,龙哥打过一个电话。通话内容在这里。”
王雷接过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沙沙的底噪后,传来龙哥的声音:
“……对,他来了……挺年轻的,比照片上看着还高……我没动手,按你说的,只是试探……他说不收照片,说让我带话……他说,‘想交朋友用光明正大的方式,用这种手段只能交到敌人’……还有,他说如果动他身边的人,会让咱们后悔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,应该就是胡作非:
“……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哥,这孩子不简单,他看我的时候,我腿都软了……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先回来。”
电话挂断。
王雷把录音笔还给苏蔓。
“胡作非在试探你的底线。”苏蔓说,“你今天的反应,会让他重新评估你。”
“评估什么?”
“评估你是‘棋子’还是‘棋手’。”苏蔓看着他,“如果他觉得你只是个被秦建军保护的毛头小子,他会继续用这种手段逼你。如果他觉得你已经有自己的判断和立场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他可能会换一种方式和你谈。”
王雷沉默。
“那我应该让他看到什么?”
苏蔓没有直接回答。她发动车子,重新驶入夜色。
“明天下午,你有空吗?”
“有。”
“那跟我去个地方。”她说,“去见一个人。”
晚上十点二十分,苏蔓把王雷送到学校门口。
王雷下车前,苏蔓叫住他。
“王雷。”
他回头。
苏蔓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周雨晴那边,”她终于说,“需要我安排人暗中保护吗?”
王雷沉默了几秒。
“暂时不用。”他说,“胡作非今天只是试探,不会真的动她。如果现在派人保护,反而会让他觉得我在怕。”
苏蔓点点头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王雷看着她。
苏蔓的眼神里,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周雨晴那种纯粹的关心,也不是王琼那种理性的审视,而是更复杂、更隐秘的——像是一层薄冰,下面是看不见的暗流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推开车门,走进校门。
身后,黑色轿车缓缓驶离。
晚上十点四十分,王雷回到宿舍。
楚风还没睡,正在看书。李明和张浩在打游戏,键盘声依然噼啪作响。
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。
但王雷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他爬上床,靠在床头。
取出那张写满名字的信纸。
赵磊,林晓薇,楚风,苏沐沐,陈墨,沈青竹……
周雨晴,高大海,许云琇……
王国平,陈雅姿,秦建军,张晓丽,王琼……
林振华,苏蔓,方茹……
他看着“周雨晴”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今天那些照片上,她正在平和镇集市买栗子。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,马尾扎得很低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
那是她和他一起过的周六上午。
他不知道有人在暗处拍下了这一切。
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就成了别人眼里的“筹码”。
他想起今晚她对他说“那你小心”时,语气里的平静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选择不问、不添乱、只是等着。
王雷把信纸折好,放回口袋。
他闭上眼睛。
千禧年倒计时113天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倒计时,已经开始。
1999年9月15日,周三,下午四点二十分。
向善一中,校门口。
王雷走出校门时,苏蔓的车已经等在路边。
她今天换了一辆银灰色的桑塔纳,不那么显眼。车窗摇下,她冲王雷扬了扬下巴。
“上车。”
王雷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内还是那股淡淡的薄荷味。苏蔓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,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上班族。
“去哪儿?”王雷问。
“见一个老朋友。”苏蔓说,“你应该也认识。”
她发动车子,驶入车流。
王雷没有追问。他知道苏蔓该说的时候会说。
车子穿过市区,驶向城郊。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,渐渐变成农田和荒地。大约二十分钟后,苏蔓把车停在一个废弃工厂门口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王雷下车,看着眼前的工厂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,杂草丛生的空地,几排破旧的厂房。风吹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某种动物的低鸣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
“镇狱以前的据点之一。”苏蔓说,“旧码头仓库被你们端了之后,这里也被废弃了。但有人今天约我在这里见面。”
王雷看向她。
“谁?”
“廖家申。”苏蔓说,“平和镇派出所所长。”
王雷微微一怔。
廖家申。
那个在初中时期处理过他多次冲突的警察。那个总是坚守程序正义、但从不轻易放过任何疑点的老警长。那个在夏令营事件后,和他有过一次茶馆谈话的人。
“他怎么……”
“他最近在查一个案子。”苏蔓说,“涉及到胡作非。但他发现有人在暗中阻挠他的调查——不是普通的官场阻力,是有更高层的人在给压力。”
她顿了顿:“所以他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我,想私下见一面。”
王雷沉默。
廖家申找苏蔓——一个警察找一个在灰色地带活动的人——这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。
“他信任你?”王雷问。
“他不信任任何人。”苏蔓说,“但他知道,在这个案子上,我们可能有共同的目标。”
她迈步走进工厂。
王雷跟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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