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石峡这鬼地方,真不是人待的。 沈砚背靠着一块冰凉的黑石头,喘了口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虎口早就裂了,血混着泥土凝成暗红色的痂。青衫破了好几个口子,右袖直接被扯掉半截,露出下面一道新鲜的刀伤。 疼吗? 早就不觉得疼了。三天三夜没合眼,从京城一路被追到这儿,能活着喘气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。 “公子,喝口水。” 一个脏兮兮的水囊递到面前。沈砚抬头,看到王石头那张憨厚的脸——这汉子原本是平阳城外的农户,跟着沈砚进京的一百人之一。现在呢?一百人还剩不到三十个,个个挂彩。 “谢了。”沈砚接过水囊,灌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带着铁锈味——估计是混了血。 “霍将军那边……还能撑多久?”王石头压低声音问。 沈砚没回答,只是眯起眼,望向峡谷上方。 黑石峡,名字起得真贴切。两边的山壁都是乌漆麻黑的石头,寸草不生,光秃秃的像被火烧过。峡谷不宽,最窄的地方并排走五匹马都费劲。唯一的出口在北边,现在…… 现在被堵死了。 李、王、张三镇节度使的联军,就在峡谷外面列阵。旌旗多得数不清,黑的红的黄的,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战鼓声从昨天半夜敲到现在,咚咚咚,咚咚咚,敲得人心慌。 三万对三十。 不对,是三百——霍斩蛟带着仅存的二十七个龙骧骑兵,守在峡谷最窄的隘口。苏清晏呢?她坐在沈砚身后不远的一块石头上,正在布阵。说是布阵,其实就是用随身带的几块玉片,在地上摆了个简易的星图。 “别看了。”苏清晏头也不抬地说,“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。李烬那王八蛋这次是铁了心要你的命,三万大军围这么个小峡谷,他娘的还真看得起咱们。”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没停,玉片一块块摆下去,每摆一块,周围的空气就微妙地震动一下。 沈砚收回目光:“星阵能撑多久?” “半个时辰。”苏清晏终于抬起头。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沾了灰,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,但眼睛亮得吓人,“这还是我拼了老命的结果。半个时辰后,阵法一破,李烬的‘活人俑’就会冲进来——到时候别说咱们,这峡谷里的老鼠都得被踩成肉泥。” 活人俑。 沈砚想起之前在战场上看过的那些东西——人不人鬼不鬼,刀砍上去没反应,箭射穿了照样往前冲。李烬就是靠这玩意儿,硬生生从陇西一个节度使,打成了现在自封的“奉天摄政王”。 “公子!”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“霍将军让您过去!说是有发现!” 沈砚立刻起身。 峡谷隘口处,霍斩蛟正蹲在一块巨石后面。他身上的黑甲裂了好几处,左肩的甲片直接碎了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。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,整个人像一头潜伏的豹子,死死盯着峡谷外面。 “什么情况?”沈砚压低身子凑过去。 霍斩蛟没回头,只是伸手指了指:“你看那边,王镇军的阵列。” 沈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 峡谷外,联军分成了三块。东边是李烬的本部,清一色的黑色战旗,阵形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。西边是张镇军,阵型稍乱,但兵力最多。中间呢?中间是王镇军——就是那个以暴虐出名的王振彪带的兵。 “看出什么了吗?”霍斩蛟问。 沈砚没说话。 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——望气之瞳,开!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。 峡谷上方,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浑浊的气运洪流遮蔽。李烬那边的气是纯黑的,像浓稠的墨汁,里面隐约有无数人脸的形状在挣扎哀号——那是活人俑的怨气。张镇军的气是土黄色的,厚重但呆板,像一堵会移动的墙。 而王镇军…… 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王镇军的气是赤红色的,本该是军心旺盛的表现。可这股赤气却在剧烈地晃动,像被大风吹乱的火焰。更诡异的是,气运洪流中代表后勤辎重和指挥中枢的“气脉”,在王镇军这边细得几乎看不见,而且断断续续,像随时会崩断的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