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二十年,二月中旬。 应天府的冬天还没走干净,秦淮河两岸的柳树却已经开始冒芽了。 朱栐站在吴王府后院的廊下,手里端着一碗茶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。 回来三天了,该见的人都见了,该磕的头都磕了,该说的话也说了。 可心里头总装着事儿,放不下。 内燃机。 那叠图纸在他怀里揣了一路,从撒马儿罕到应天府,近万里路,贴身放着,睡觉都不离身。 蒸汽机太大,只能用在火车和轮船上。 内燃机不一样,小,轻,能装在车上,跑在不是铁路的路上。 他在前世见过汽车,四个轮子,铁壳子,烧油,跑得飞快。 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,现在想想,那东西能跑起来,全靠这玩意儿。 “王爷,想什么呢?”观音奴从屋里走出来,肚子已经显怀了,走路慢悠悠的。 朱栐回过神,把茶碗放在栏杆上,扶她在廊下坐下。 “没想什么,就是琢磨那图纸。白胡子老头给的东西,得赶紧送工部去。” 观音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,知道他心里有事。 但他不说,她也不问。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。 “你歇着,我进宫一趟。”朱栐站起身,从屋里取出那叠图纸,小心地揣进怀里。 观音奴点点头,叮嘱了一句道:“早点回来,娘说今晚包饺子。” 朱栐应了一声,大步往外走。 吴王府到皇城不远,骑马一盏茶的工夫。 午门守卫看见他,连忙行礼。 朱栐摆摆手,大步往里走。 乾清宫里,朱元璋正在批折子。 马皇后坐在旁边,手里做着针线,时不时抬头看丈夫一眼。 “爹,娘...”朱栐走进去,规规矩矩行礼。 朱元璋放下笔,看了他一眼。 “来了,坐...” 马皇后放下针线,招手让他过去。 “栐儿,过来坐,你爹刚才还念叨你。” 朱栐走过去,在马皇后旁边坐下。 “念叨我什么?” “念叨你那个白胡子老头,今年又给东西了没有。”马皇后笑着看了朱元璋一眼。 朱元璋哼了一声,没接话。 朱栐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纸,放在桌上。 “给了,内燃机...” 朱元璋拿起图纸翻了翻,皱起眉头。 上面的字他认识,图也看得懂,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。 “这是啥?” 朱栐想了想,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:“比蒸汽机小,能装在车上,不用烧煤,烧油,跑起来比蒸汽机快。” 朱元璋愣了一下。 “烧油,什么油?” “石油,地下挖出来的那种,黑的,能点灯,也能烧。” 朱元璋更糊涂了。 他见过石油,工部的人从陕西那边弄来的,黑乎乎的,点灯烟大,没人愿意用。 那东西能烧车? “爹,这东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,我拿去给工部,让他们琢磨。”朱栐把图纸收回来。 朱元璋摆摆手。 “去吧去吧,反正咱也看不懂。” 朱栐站起身,刚要往外走,又被朱元璋叫住。 “栐儿,你那个汽车,能不能造出来?” 朱栐想了想,点头道:“能,不过得慢慢来,内燃机比蒸汽机复杂,工部的人得先吃透图纸,才能动手造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