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院子里,堆着一堆刚脱下来的谷壳和糠皮,汤苏苏一边整理,一边随口给身边的人说道:“这谷壳用处大着哩,晒干了以后,是最好的引火材料,易燃又耐烧,冬天烧火做饭、取暖,比柴火引着还快。” 说着,她又指了指一旁更细碎的糠皮:“至于这糠皮,平日里本可以拌些野菜,喂家里的鸡鸭,能省不少饲料。可要是到了饥荒年代,百姓们连自己都吃不饱,哪里舍得喂鸡鸭,就会把糠皮碾碎,拌上野菜、黑面,再掺点玉米面,做成窝窝头,虽说粗糙难咽,却比啃树皮、挖草根强上太多,能保住一条性命。” 众人听着,都默默点头,心里清楚,这谷壳和糠皮,在丰年是杂物,在荒年,却是能救命的东西。 今年的收成,终究还是受了长期干旱的影响,谷子长得稀疏又干瘪,颗粒一点都不饱满。 汤苏苏称了一百斤新谷,仔细去皮后,到头来,也只得到了五十斤大白米,出米率连一半都不到。 家里六亩地,总产一千二百斤谷子,交了一百斤赋税,再折算成大米,最后只剩下五百来斤大白米。 即便这样,汤苏苏家的亩产,在全村已经是较高的水平了,村里其他人家,受旱灾影响更严重,收成比她家还要少,有的甚至连赋税都快交不起了。 没人敢浪费一粒米,这五百来斤大白米,是汤苏苏一家人,未来数月里,所有的生活来源——过冬的口粮、平时的油盐酱醋、家人生病看病的开销,全都要从这里面出,每一粒,都来得格外不易。 接下来的几日,汤苏苏几乎天天泡在院子里,忙着给谷子脱壳。 她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端着簸箕,一遍遍扬着糙米,借助风力,把谷壳和米粒分离开来。 这样的动作,要反复多轮,才能把谷壳去干净,一天下来,手臂酸痛得抬都抬不起来,指尖也磨得发红,可她不敢停,也不能停,趁着天气好,得尽快把谷子都脱壳,晒干收好,防止发霉。 干活的间隙,汤苏苏也会暗自琢磨,要是能在交易平台上,买一台去壳机器就好了,省时又省力,再也不用这么辛苦。 可她也清楚,那机器太大了,模样也奇特,在这偏僻的小村子里,根本无法光明正大地使用,若是被村里人看到,追问起来,根本无法解释,只能作罢,依旧靠着人力,一点点劳作。 连日的苦干,让她无暇去想其他的事情,所有的心思,都沉浸在脱壳、晒米的劳作中,只盼着能尽快把所有的谷子,都收拾妥当。 这天午后,汤苏苏正低头扬着簸箕,忽然,一滴冰凉的雨滴,落在了她的额头上。 她愣了一下,抬头望去,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,不知何时,已经布满了乌云,紧接着,密密麻麻的雨滴,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越来越大。 久旱逢甘霖,汤苏苏瞬间被雨滴拉回了现实,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。 村里的乡亲们,也纷纷从屋里跑出来,仰着头,感受着雨水的滋润,一边高喊着“下雨了!下雨了!”,一边又慌张起来。 院子里、晒场上,还晒着不少各家的谷子,若是被雨水淋湿,轻则发霉,重则无法食用,那可是一家人的救命粮。 一时间,全村上下,变得鸡飞狗跳,所有人都忙着抢收谷子,大人喊、小孩跑,家家户户的院子里,都传来忙碌的脚步声和呼喊声,慌乱却又充满了欢喜。 “快!小宝、力强,还有你们几个小子,赶紧把院子里的谷子,都抱进屋里,别被雨淋湿了!”汤苏苏也立刻反应过来,一边收起簸箕,一边高声呼喊着院里的孩子们,语气急切却有条不紊。 几个孩子闻言,立刻放下手里的活,争先恐后地跑过来,抱着院子里的谷袋,一趟又一趟,飞快地往屋里搬,生怕慢了一步,谷子就被雨水打湿。 夏末的大雨,来得急,下得猛,豆大的雨点,砸在茅草屋顶上,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声响,像是在奏乐; 砸在地面上,瞬间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土坑,没过多久,地面就被雨水灌满,汇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积水洼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 院子里的鸡鸭鹅,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吓得焦躁不安,围着院子,不停地鸣叫着,四处乱窜,想要找个避雨的地方; 而杨大高、杨大白两只狼,还有杨大黄、来福两只狗,却格外兴奋,在雨中肆意撒欢,奔跑跳跃,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,也毫不在意。 跑累了,就蹲在屋檐下,低着头,舔着身上的水汽,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雨幕。 汤苏苏站在屋檐下,看着忙碌搬谷的孩子们,又抬眼望向村外的田间。 往日里,因长期干旱而干涸开裂的稻田,此刻正被雨水一点点灌满,干裂的土地,渐渐变得湿润柔软。 田里的二茬稻,正值需要水分的关键期,之前还一直愁着要开渠引水,如今这场大雨,彻底解决了难题,用不了多久,稻田就会重新恢复生机,长出绿油油的禾苗。 就在众人忙着收拾谷子、感慨降雨之时,屋里忽然传来陆昊的惊喊声:“漏雨了!怎么漏雨了?!” 众人连忙跑进屋里,只见屋内多处漏雨,雨水顺着茅草屋顶的缝隙,一滴一滴,砸落在地上,有的地方,甚至形成了小小的水流,在地上汇成水洼,弄得满地都是湿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