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谦心里咯噔一下,暗忖这新官上任,头一件事竟是点卯查人?不敢耽搁,忙令一个小吏去各处传召。 不多时,劝农司里连杂役在内的十二个人,都挤在了这间不大的公房里,个个神色各异,或好奇,或散漫,或冷眼。 “从今日起,我便是劝农少卿,司中大小事务,暂由我定夺。”沈灵珂的开场白,简截了当,无一句虚言,“圣上亲谕,给我等三月时日,为大胤十三州府,各拟适配的《农策》。” 话音未落,底下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 “三个月?为十三州府拟策?”一个年轻书吏按捺不住,失声喊了出来。 “这……这如何能成!” 张谦的脸色也变了,忙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沈少卿,恕下官直言,此事断无可能!”说着便大倒苦水,“大人有所不知,我劝农司积弊甚多,人手更是紧缺至极。再说各地的农桑旧档、水文地理图志,不是残缺不全,便是早已过时。别说三个月,便是给三年,也未必能成啊!” 另一位员外郎孙博也忙附和:“张主事所言极是。大人,此事绝非小事,依下官之见,当下最要紧的,是先向户部、吏部递了申文,求添人手、拨银钱,等诸事预备妥当,再慢慢商议拟策的事不迟。” 这话听着妥帖,实则不过是拖延的法子。他们料定,这位靠着首辅的夫人,面对这般局面,定然束手无策,也只能吃个这哑巴亏。 孰料沈灵珂的反应,竟全然出了众人的意料。她非但未动气,反倒浅浅一笑,颔首道:“张主事与孙员外郎所言,倒也颇有道理。” 众人面面相觑,皆是茫然——这是服软了? “我心里,原也是这般想的。” 沈灵珂缓缓起身,走到墙边一张蒙着厚灰的巨大地图前,抬手轻轻一拂,漫天浮尘散去,露出大胤王朝的疆域全图来。 “正因人手不足、时日紧迫,我等才更不能循那老规矩行事。” 她的语声陡然清亮起来,字字掷地,“从今日起,劝农司立十三小组,每组专司一个州府的农策拟定。” “大人!我等统共才十二个人啊!”有人忍不住高声道。 “谁说我等只有十二人?”沈灵珂回眸看来,眸中似有光色流转,“圣上有旨,户部、翰林院须全力配合我司行事。我已与刘尚书说妥,户部各司的资料库,我劝农司可随时查阅。翰林院那边,谢首辅也已打过招呼,会派一批精于考据的翰林学士,来帮我等整理各地方志。” 寥寥数语,竟将满室之人都震住了,个个呆立当场,懵然不语。 户部的资料库? 翰林院的学士? 那两处的人,素来眼高于顶,几时这般好说话了? 这位新来的沈少卿,竟是上任第一天,便已将前路尽数铺就了? 沈灵珂未理会众人的怔忪,接着分派事务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无半分含糊。 第(2/3)页